凡煙小說

第二十六章 失去 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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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吸血鬼是星星哦”,我遇到那個第一次說這句話的人的時候,問過他這句話到底有什麽深刻的涵義。

他說,那是為了泡妞隨口瞎編的。

命運就像大白菜哦,死亡就像硬幣哦,秋天就像山毛櫸哦,青春就像山茶花哦……這世界滿是這種東西。XX就像XX哦,一句話,好像很深刻似的。

可是,命運它就是命運,死亡它就是死亡。無聊的比喻可以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解釋的通,但是在任何情況下都是虛偽的,虛偽的。

路森族設下了埋伏。

我看到無數的魔法網阻攔我,但是都與我錯過。血堡中庭中站滿了路森族的隨從,而我終於在此刻理解這是為什麽。

TMD路森族那麽齊刷刷的支持我在前線指揮大局是為了幹這個,我怎麽就沒想到。我只是傻呵呵的覺得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,幫助路森族,欺騙了自己。

呵呵,世界上最好騙的人TMD就是自己。

我安插的眼線太少了。

城堡和周圍的景色在我四周飛速散去。

“站住!”有人高喊。

我覺得追人的時候喊站住是最傻X的,TM到底能有多傻X啊你喊站住就能站住。

作為霧氣的我開始神志不清喪失自我,我隨即顯形。

“他在那!”隨即有人大喊。

這時,我感覺到後方有橘色的光芒一閃而過,本能的再度霧化,是個傷害魔法。

用全視角看去,後面追了密密麻麻很多人。在快速移動的時候,有些撞到了一起,發出哎呦餵哎呦餵的聲音,像白癡的麻雀。

看樣子,還沒有等我用戰爭肅清他們,他們就打算先行肅清我了。

我霧化的時候他們沒有辦法傷害到我,可因為剛才沒有恢覆過來,馬上,我的神智再度模糊了下去。

沒有辦法,再次顯形,我不想喪失自我。

可這次剛剛顯形,又一輪傷害魔法向我扔來,赤橙黃綠青藍紫,如果此刻下面有小女孩望向天空,大概會在這深夜中看到彩虹吧。

不能這樣下去。

我一個翻身,隱入森林深處。

那些家夥們也落入樹林。

“在哪?在哪?”問在哪的也是傻X,你不知道在哪別人能知道了在哪不告訴你?

“不在這,去那面看看!”

聽安說過,作為Natural,可以完全像初代一樣,心跳微弱到接近停止,呼吸停止。我化霧,坑爹的事情是旁邊都是針葉和喬木,我只好慢慢移入旁邊那棵高大的槭樹,漂亮的火紅色,到樹葉密集的部分,顯出自己的形態。

精神恍惚的大腦終於緩和下來。

我問自己,你是誰,過了一會,想起來了,我是莫,莫·克裏斯蒂安·阿爾罕不拉。還好,差點喪失自我。

聽說,曾經有同類,霧化了太長的時間,終而成為林間一片無法散去的霧氣,永遠在迷茫中徘徊,直到世界的盡頭。

用血族的耳朵,可以非常清晰的聽到在這極密的森林中,尋找我的聲音。

可是他們目前都沒有找到,還好。

等待,等待,等待。

前線的卓梵族應該不會坐視不管。只要逃過今天,逃離這裏,逃回我的屬地,阿爾罕不拉盛產血族的魔法師,況且我還保存了自己的力量,他們能奈我何?

周圍逐漸靜下來。

還是在天亮之後行動比較好。有些低等血族無法承受陽光的照射,我的勝算也比較高。

可是,威廉會不會來找我?或者是佐拉?或者,他們會不會埋伏在阿爾罕不拉堡周圍?還是必須馬上回去。

看著群星,確認我的方向,我離開森林,向阿爾罕不拉堡高速移動。只要到了阿爾罕不拉堡就好了,只要到了阿爾罕不拉堡,一切都可以繼續了。

走出了密集的森林,這是一片田野。風聲在耳邊吹過,一切都如此安靜。也許,是他們放棄了今夜追捕我的想法,我正這樣想著,卻發現,有些不正常的地方。

完了。

一片各種色彩的傷害魔法組成一面墻壁,猶如割裂天地。

密密麻麻的血族,埋伏在這裏。我看到了最前方,蜃的笑。

躲避魔法,化霧。再度躲避,再化霧。隨著化霧的持續,腦內的恍惚感再次累積。

“抓住他!我們人多,他多快都沒有用!!!”

我剛剛顯形,就又有傷害魔法扔過來。

只要現在逃離這裏就好,我的一切仍然是我的,我的伯爵國,我的血領。我可不想被那麽簡單的嫁禍,扼殺在這裏。

一個閃避不及,肩頭受了火系魔法的傷,一陣劇烈的疼痛,傷口以非常快的速度愈合,可這時候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,我開始渴血。無論是高速移動化霧還是愈合傷口,都會耗費血族血的能量。

好想喝血,香甜的味道,好想要。

我覺得我已經要忘記什麽的時候,再度逃脫。

等我從恍惚中完全醒來的時候,發現我在一個林間木屋中,裏面有一家三口的屍體。辛勤工作的男人,勤勞持家的女人和可愛的小孩,這應該是一戶普通的農民。而他們現在躺在地上,脖頸有“:)”形狀的牙印。

我摸摸自己的口腔,發現那裏並沒有尖牙,只有一嘴的濕潤,的血。

一定是在極度渴血中,長出來了。

這是一頂有用草編織的房頂的木屋,房子的外面有常春藤靜靜的趴著。

當我進入小木屋,男人正在屋子最外面勞作。我一把抓住他,咬傷脖頸,他反抗了,但是很快失敗了。裏面的女人看到這一幕,先是嚇呆了,而後找了一把刀,高叫著砍向我。

“放開我丈夫,放開他!!!”她聲音淒厲的叫喊著砍過來,但是傷口很快愈合,並且,她的力量,根本砍不出多深的傷口。

可她還是在用力的砍著,徒勞的砍著。

她的丈夫很快不行了,然後,輪到她。

不光是求生的眼神,還有深痛的悲哀。

威廉說,只有愛和死才能讓家人分離。

屋裏的孩子在門口看著一切,沒有哭泣,因為她已經說不出話來。

飯後的甜點,味道非常不錯。

三具屍體,男人的一臉迷茫,女人的一臉痛苦,小孩被嚇呆了。研究表情也沒有用,現在,這三個人擁有了一個非常明顯的共同點,他們都死了。

貧民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子呢?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,丈夫愛護妻子,妻子照顧丈夫,孩子在庇護下長大成人,然後與父母分離,去建立自己的家庭。然後,重覆這樣的一個輪回。

他們這樣幸福嗎?快樂嗎?一生,真的可以救這樣度過嗎?

呵呵,我就是這麽一想而已。

我人生的路,已經,什麽都改變不了了。

門外有犬吠的聲音。

我想在這裏休息一晚,明早再出發。外面傳來了敲門的聲音。

“打開門,我是附近的神甫,今夜這裏有吸血鬼出沒。”門外傳來這樣的聲音。

我化霧從門縫向外張望,發現了數量不少的聖騎士。

原來,路森族不惜把我在附近的消息出賣給聖職者,也要毀掉我。

我沒有搭話,從後窗,再度逃離。

“啊,神甫您看,那是吸血鬼嗎?”我從後窗逃出的時候,忽然有人說。

“就是,趕快……”

當我在通往阿爾罕不拉堡的必經之路上,躲避來自路森族的千人瘋狂的魔法的時候,我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一絲我的靈魂無比渴望的味道。他們埋伏了比我想象的多得多的人。我本以為只是蜃主導的行動,那麽我要逃脫是非常容易的,可這次並不是他,是整個路森族。唯一能與卓梵族對抗的,血族中的另一個貴族。

同屬於一個族群的血族,年老的幼小的,強大的瘦弱的,關心政治的不關心政治的,喜歡群居的喜歡獨居的,都會為族群盡力。我占到了整個路森族的對立面,而我只是一個人。

不停的有傷害魔法打過來,我不停的被迫霧化,再霧化。

我問自己是誰,有時候能答上來,有時候卻不能。記憶變得模糊,欲望變得稀薄,只剩下逃離的渴望。

熟悉的血的味道,香醇如酒的味道,他在那個方向,不知有多遠。

應該是我的錯覺。

我沒有別的路。

化霧,逃避再化霧再逃避,否則就會被抓走,否則一定會被抓走。我不想被抓走。蜃說不會讓我死,那會如何?他們必定不會公布我活下來的消息,會造成我已經死掉的假象,否則卓梵族一定會救我。而大概,我會被蜃抓起來每天不見天日的插屁、眼吧。插眼這件事情,我並不反感,我反感的是命運被掌握在別人手中,再度落入這樣的境地,不如死掉。

不停的霧化,不停的霧化,逃避如果都弄死了屍體可以堆成山的數目的追捕者。

意識逐漸稀薄,自我像指尖的沙,慢慢流逝。

我是誰?已經不重要了。我想要什麽?已經不重要了。我要化為林間一片霧氣,不知何來,不知何往,永遠自由的飄蕩。

再見,一切。我並不是多麽熱愛生命的人。

聽說高階的血族無法自殺,可是明明這就算自殺的另一種嘛。哈哈,我發現了血族的自殺方法,好高興啊。

啊,我是誰來著?

我要逃離。

意識逐漸模糊,直至,一切陷入混沌。

寫到這裏,管家急切的問我,那後來呢?莫變成霧氣了?

我拍了一下他腦門,問他是不是真傻,讓他確認一下這個活生生在他眼前的是什麽。

是您。

我是誰。

是莫。

這不就截了,我,這個活生生的喜劇,可是擺在這裏講述這個故事呢。

然後呢?管家又問。

之後的一小段,我並不能講解,但為了讓這個故事簡單明了,代替我敘述的,從一個無恥之徒腦子裏撈出來的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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